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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医迈向“集团军”路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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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蜿蜒起伏的贵州苗岭深处,长着种类繁多的治病神草。

  你是否对金庸笔下放蛊毒的苗族充满想象?事实上,许多年来,苗医让外界倍感神秘,尤其是一些身怀祖传秘方的苗医,因常常治好人们许多疑难杂症,这就更让世人感到神奇。

  但除去苗医身上这些神秘光环,它确是苗族在2000多年的长期战乱、流亡、迁徙中积累下来的独具特色的医疗体系,是一份难得的民族瑰宝。

  在我国56个民族中,藏、蒙、维、傣、壮、苗族民族医药位列前六,前四名近年更是发展迅猛。贵州是世界上最大的苗族聚居地,由此我省苗医药极具代表性和话语权。民族医药在我省更被列入五张名片、十大支柱产业。

  但在近年民族医药取得大发展的背景下,我省苗医发展走过的却是一条不太平坦的路。近期,记者对我省苗医生存状况做了一番调查,发现有喜有忧。可喜的是,我省苗医发展正规化路径已经开始显现;而发展慢、出现萎缩趋势,又让不少业界人士忧心忡忡……

  苗医医院

  终成“国字号”

  9月1日,记者受人指引来到凯里市苗(医)医院进行采访。若不是刻意找寻,也许很容易就将这家夹杂在路边商业楼房中的医院一晃而过。没有醒目的门头,没有宽阔的大院,没有气派的门诊大楼,眼前这栋老式办公楼很难与国字号专业医院划上等号。然而,这里确实是我省首家“国字号”专业苗医医院。

  听到记者来采访,出门办事的院长王政从半道折回,热情地带着记者将这栋7层小楼参观了一遍。记者看到,干净整洁的病房住满了病人,却没有一般三甲医院的喧闹与繁杂,颈肩腰腿疼和骨伤、肿瘤、风湿、偏瘫等特色专科分布在各个楼层,相应的治疗室里,随处可见忙碌的医务人员。

  一楼大厅里,两位苗医专家正仔细询问排队治疗的患者。从看病到拿药离开,患者全部在大厅完成,省却了看病跑上跑下的麻烦。

  说起这家省内唯一的苗医医院的诞生过程,王院长充满了感慨。作为筹建者,这家寄托了他振兴苗医理想的医院如同他的孩子。从医28年,王政一直致力于苗医药研究。他始终坚定地认为苗医药大有可为,为之奔走呼号了多年。2012年,凯里市决定筹建全省首家公立苗医医院,请王政出山担任首位院长。这让他颇感振奋,凭借多年深入研究、熟悉掌握业界情况,他很快邀约到七八位身怀绝技的民间苗医,搭建起一个能支撑一家医院的技术团队。

  2012年10月31日,凯里市苗(医)医院正式挂牌成立。当天,凯里市四大班子领导到场祝贺。虽然眼前这家医院还那么弱小,无法与那些大型西医院比肩,但它的诞生宣告着省内苗医发展站在了一个划时代的起点上——从“游击队”转身成为“集团军”。

  拿到“国字号”,意味着苗医发展从此可以享受国家政策的阳光雨露:凯里市调剂出这栋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的楼房给医院无偿使用,并用市财政拨款为医院有编制的医务人员发工资。同时政策上予以大力倾斜,比如3年内医院不用向国家上缴利润,用于滚动发展。

  在王政看来,医院晋级“国字号”利好不仅于此,更重要的是搭建起一个平台,让过去散落于民间的苗医们有了一个聚合发展的起点,从“游击队”迈向“集团军”,这才具有划时代意义。而医院运行两年,快速发展的态势则更加坚定了王政的想法。

  目前除了凯里市苗(医)医院,国内其他地区也陆续建起了一批公立苗医院。

  民间苗医编入“正规军”

  8月18日下午,凯里市苗(医)医院苗医科主任龙薪臣照例在病房查房。病房只有15张病床,在仔细询问了住院病人的情况后,他回到治疗室兼办公室写病历,安排当天的治疗方案。

  两年前,龙薪臣在自家开的龙氏骨伤诊所行医时就被四乡八里的乡亲们誉为神医。他家五代行医,祖传秘方龙氏骨髓药膏因功效显著入选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在他的办公室,记者见到了那神秘的祖传药膏:一种黑色、黏稠的油性药膏,散发出浓厚的桐油味道。就是这不起眼的药膏,在他没进入医院工作时,每年可为他带来二三十万元的纯收入。但现在他在医院每个月的工资只有7000多元。

  “为什么会选择放弃发财的机会,而进入国家医院工作?”面对记者提问,龙薪臣不假思索回答说:“喜欢这种工作的感觉,可以学到很多新东西,觉得自己上升了一个层次。”

  龙薪臣这种质朴的想法代表了大多数进入医院工作的民间苗医的共同想法。对他们而言,告别过去的街边诊所和游医状态,进入国家医院工作,就意味着身份发生了质的变化,得到了国家层面的认可与尊重。这对他们来说是很重要的,这也是为什么钱少了他们却乐意待下去的真实原因。

  记者脑海中忽然闪现出10年前采访苗医的一幕:凯里老街上藏匿于民房中各类打着苗医旗子的小诊所林立,狭窄、昏暗、尘垢、散乱的药材,让患者很难从表象上判断这些诊所的可信度,而事实上这些没有国家证照的小诊所确实鱼龙混杂。

  “其实在这两年中,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我没有上过专业医学院,所有医学心得都是祖上传下来,再由我父亲口传心授给我。这两年医院工作的经历,让我系统学到了正规医院的做法,一些医学理论也让我自己的行医方式更加科学和严谨。”龙薪臣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感受。

  渴望更加科学、规范的发展,走出过去作坊式的生存状态,其实一直以来都是部分苗医群体的发展呼声。为了让这些民间苗医有一个合法行医的身份,提高患者辨识度,黔东南州分别于2005年和2008年举办了两届民族医生培训学习班,给考试合格的128人颁发了“民族医师执业证”,从法规渠道为苗医行医开辟了地方“准入”通道。但据有关部门调查显示:目前凯里市还有2000多名苗医在行医。显然,这还远远不够。

  潜力巨大有待规范

  “苗医真的很神奇!”凯里市民刘彦这样对记者说。作为受益者,他现在成了忠实的苗医“粉丝”,不断向身边好友推介苗医。

  3年前,腰椎间盘突出症让刘彦坐卧难安。他把CT发到北京、上海的大医院诊断,一致的结果是必须手术。但手术有50%的几率会瘫痪,这让他迟迟不敢下决心。一次偶然的机会,朋友介绍他到凯里市苗(医)医院去做针灸、推拿。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他去试了一试,结果居然治好了,到现在都没有复发。

  而苗医的神奇之处还不仅于此。对于带状疱疹、类风湿、偏瘫、骨坏死等传统意义上的疑难杂症,苗医都有一些独到医方,治好了不少患者,因此让人颇感神奇。“苗药三千,单方八百”一说素来在民间流传甚广。

  这让人看到了苗医的巨大发展潜力。在苗医院挂牌之初,由于医护人员只有二三十人,王政给自己预定的发展目标是:第一年营业收入300万元,第二年500万元,第三年1000万元。结果第一年该院的营业收入就达到了1000万元,今年刚过半营业收入也已达到了600多万元。“发展太快了!我们现在的硬件和人才都急需补充,要不严重跟不上了!”王政显得有些焦急。

  从最初成立的一个科室,到半年后两个科室,再到现在8个科室,时间不过一年多。现在全院100张床位常年都是满的。为了腾房间,王政带着行政人员全部搬到了后面的民房办公,但即便如此还是不够用。他赶紧向市里打报告,又争取到一栋办公用房,可以安排200多张床位,正计划着明年把争取到的新楼全部改造成住院部,再配备苗医康复室、苗药制剂室等,争取让医院晋级二甲。

  然而,与凯里市苗(医)医院的红火现状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民间苗医堪忧的生存状况。

  一项针对138名苗医传承人的调查表明:真正的苗医传承人越来越少,收入少成为苗医逐步萎缩的主要原因。

  调查还表明,苗医的老龄化趋势非常明显:45至59岁的占据总量40%以上,60至91岁的占总量近20%。

  苗医逐步萎缩带来的一个更加危急的情况是:由于苗族没有文字,民间苗医医术向来口传心授,“传内不传外”。宁可失传也不外传的祖训,令传承人逐步减少,很多苗医医术和医方濒临失传。

  同时,苗医和苗药发展脱节也形成强烈对比:近年苗药产业年均发展速度在20%以上,2012年产值近百亿元,被业界誉为“苗药现象”。在我省拥有的70多家生产企业的苗药产业中,有3家为中国药企50强,28家进入中国药企500强。仙灵骨葆胶囊、咳速停糖浆、抗妇炎胶囊等拳头产品行销全球。

  “医是药的源泉和基础,没有医学的强劲支撑,药的发展可能成为空中楼阁。”贵阳中医学院药学院院长杜江接受采访时表示,苗药如果脱离苗医,脱离了临床环境,就会失去开发的源头,发展活力将大打折扣。

  分析制约目前苗医发展的瓶颈,有业内人士认为有三:其一,缺乏国家认可的苗医行医“准入”制度和渠道。目前国家层面已经开考壮、蒙、维等民族医生行医资格,而苗医则没有;其二,科技人才匮乏。由于苗医依赖口传心授,大部分苗医文化程度不高,依赖祖上传下的一技之长行医,缺乏系统的医学知识。因此,亟需有一批能对民间流传的、约定俗成的医药知识进行系统整理和提升的专才;其三,科研投入严重不足。由于经费不足,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民族医药的抢救、保护、开发和利用。研发一个新药,通常企业要投入500万元以上,而对仅政府资助的苗医研究项目而言,如此庞大的科研投入几乎是不可能的。

  多方合力助推发展

  采访中,有业内人士将当下我省苗医发展现状形容为“手捧民族瑰宝,却没能让它光彩熠熠”。如何才能让苗医价值得到更广泛的认同?如何才能让这份民族瑰宝散发出夺目光彩?记者了解到,我省业界、学界、政界等社会各方力量均在各自领域做出了努力探索。

  当下,越来越多的民间苗医开始意识到,依托于国家正规平台,抱团发展才是做大做强的可行性路径。王政和他的团队一直在努力推动这项工作。他们认为,要改变过去苗族巫医不分、业态低端的形态,就必须走规范化发展路线。为此,王政在医院全面推行现代制度管理,吸纳各方身怀绝技的苗医共同发展,同时加大对员工培训力度,大力培养年轻的苗医传承人。

  与王政等实践派不同的是,一些学术界人士则从理论体系建设方面做出了很多努力。据贵阳中医学院院长杜江介绍,贵阳中医学院历时13年先后两次在全国范围内组织了大规模调查和系统研究,创建了苗医药理论体系,弥补了苗家无医典的缺憾。苗医药医学体系主要包括了“苗医生成学”的医学哲学思想,“两纲五经”的核心理论,以及“三界九架”、“四大经脉学说”、“三要素论”、“交环学说”生理观等。以贵阳中医学院为代表的苗医药科研团队近年获得各级科技进步奖20多项,其中省部级二等奖4项,三等奖11项。由该院领衔的“苗医药理论系统研究”项目,发表论文100多篇,建立了三个数据库。在现已出版的27部苗医药相关专著教材中,有20部是贵州编著出版的。

  我省各级政府一直是推动苗医发展的主力推手,尤其是在省内主要苗族聚居地黔东南。该州近年来一直在酝酿制定《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苗医药侗医药发展条例》。有消息称,该《条例》一旦最后确定,将以立法的形式给予苗医发展极大支撑。虽然《条例》只是一部地方法规,但是因为它是全省第一部此类法规,且诞生在全世界最大的苗族聚居地,因此显得意义不凡。有关人士分析指出,这一“法规”至少应该解决苗医传承、推广、行医准入、普惠患者等问题。

  记者在黔东南州人大科教文卫委采访时了解到,《条例》已报经省有关部门审议通过,将于近期正式颁布实施。

  采访快结束时,凯里市苗(医)医院院长王政颇为期待地告诉记者,他了解到中国民族医药学会正在组织创建《苗医临床诊治临床治疗标准体系》,一旦此体系建立,就意味着在国家层面苗医具有了自己的行医标准,由此苗医转身“集团军”又迈进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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